这天是星期日,一贯懒散的我,来到了办公室,决定将办公桌整理一下。由于平时不注意收拾,桌子上下都显得很乱。我将桌面上的书本按分类排好,然后,便清理抽屉里的杂物。翻着翻着,在书的低层,一本杂志出现了。我信手一翻,中间出现了一张爱因斯坦头像的三维画。
看到被冷落的三维画,想起几年前与三维画亲密接触的日子,想起三维画曾给自己带来的神奇和欣喜,不禁叹道:三维画呀三维画,你是画不是花,可与花相比,你有更绚丽的色彩,你有更展现在人的面前呀,而多彩的风姿。花是明白的你是含蓄的躲在画面的背后的。你这不显山不露水的品格更引起多少年轻的心的热爱和亲近,在人们的心里掀起那么大的波澜。可你又象花,尤其象那昙花,灿烂的生命是那样的短暂,热恋你的人渐渐离开了你。在我的记忆里,只有一九九六年之夏,是你的身影在校园里热情舞蹈的日子。
第一次接触这张三维画是在一位老同学家里。那天中午,我拐弯走进他家,从过道里望去,老俩个头靠在一起正看着什么。听到我的声音,他们身没直、头没抬,只是嘴里说:“老方,你快来看看,这幅画里藏着什么?”
我凑过去一看,那是一幅从来没见过的、奇怪的画。说它奇怪,是因为整张画全是爱因斯坦的头像,大的、小的、端正的、倾斜的,恰似许多爱因斯坦挤在一个窗口里向外张望,与我们通常看到表现某个主题的画是不一样的。
“不就是这么一张有点奇怪的画吗?从何说起还藏着什么呢?”
“看来你和我俩一样,啥也没看出来。可他们却说藏着什么公式。”
我要过画,跑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,静下心来仔细看,决心把画里的什么公式看出来。可是,横看、竖看、近看、远看,牵强附会的想、昏头昏恼的瞅,就是啥公式也看不出来,直觉的满眼的爱因斯坦在嘲笑自己。于是,我将画放在桌面上,呆呆的望着画出神。忽然,不知怎的,我眼前出现了一副奇异的景象,那原来在面前的画面被推到了远处,爱因斯坦的头像由原来的滞重变得清灵起来,就好象我与画之间充溢着一汪碧水,又好象是隔着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玻璃,在拥挤的爱因斯坦头像的前面,凸现出这位物理学家的著名的质能方程式:E=mc2。
我深深地被这一奇妙景象吸引住了,窗外的嘈杂离我远去,我独自沉浸在这无限美妙的享受中。远处的背景和近处的公式对比是如此强烈;那么多的爱因斯坦在向我微笑;画面的效果象使人步入蓬莱仙景,漫步海底龙宫;猛然让我记起自己童年时代,于故乡小河的冰面上,看到的由冰凌花组成的奇妙图案。幻觉在我的头脑中出现了,“啊!这是真的吗?原本不就是一张平平常常的纸、一幅普普通通的画吗?为何呈现这般神奇?这不是真的吗?可又确实是清醒的我亲眼所见啊!且是在这晴日的午后,哪里是在梦境呢?”
接下去的日子,办公室里三维画越来越多了,杂志封面上有;书的插页上有;三维画的集子也出现了;随便拿起本课外书上,都有三维画。三维画表现的内容也多了起来。有各种人物的;各种植物的;几何图案的等等。其中有好多鱼在树林中游来游去的一幅,令我至今还有印象。
看得多了,我想,一张画能出现这种效果,是否和某种排列有关?我随手拿出一张几十人的合影,怎么看也看不出这种立体效果来。于是,我又转头去找有规则排列的画面,可这样的画向哪里去找呢?
那是一次学校组织的考试,讲台上多出了一张答题卡。我信手拿起来下意识地看着。下面,同学们安静地做题;窗外,巡视的领导间或的走过。忽然,我的眼睛一亮,打题卡的上首填写考号的部分不就是规则的排列吗?说不定能出现立体的效果呢?于是,我抛开了身边做题的学生,忘记了随时可能出现在门口的领导,便用心地看起来。果然不错,就是三维画的样子,只是仅有背景,没有背景前面的景物。
我轻轻地把这一发现说给身边坐着的女老师,她看了一段时间,低声对我说:“真的,不仅那地方,中间打题的部分,边缘上的粗线地方,也都出现了立体效果。”我又仔细看中间,神了!那原本直的线条,现在变得起起伏伏如锯齿状,比起那些平面的背景来又生动了几分。
以后,只要有机会,我就有意识的验证自己的结论。扑克牌背面的图案;淄博七中会议桌上的花纹;汽车驾驶棚上的装饰孔;某些图书的封面,无一例外的证明着自己的观点,即规则排列是三维立体画所必须具备的。有趣的是,一天晚上,学校召开大会,坐在我前面的一位男士,穿的是花格子衣服,其后背上的花格子,正好呈现在我的面前,看着花格子,心里一下子想到了规则排列,于是,我用心观看起衣服的花格子来,啊!与自己预想的一样,花格子陷进那人的后背里去了。
这年的年末,《物理教学》杂志上刊登了“浅析‘三维立体画’的成像原理”的文章,作者是朱保良老师。一股强烈的阅读冲动激励着我,一口气把它读完。但文章中的道理,自己模模糊糊地知道了一些,就是要有规则的排列,至于如何排列,怎样才能出现多的层次,心里还是没有明白。
你看,世界就这样奇妙。同样的物体,无规则排列时,便是一幅平面的、毫无生气的图画;但是,还是这些物体,当有规则排列起来时,便出现了那立体的、与众不同的三维画象。
排列的有规则和无规则,在许多现象中都表现出奇异的不同。学习物理的人们知道,对于由分子组成的物体来说,每个分子相当于一个小磁体,就是所谓的“分子环流”,在多数物体中,这些小磁体都是无规则排列的,所以,整体并不显示磁性;当这些小磁体有规则的排列的时候,奇迹出现了,磁性就显示出来了。它能指示方向;使电铃振动;使饮用水磁化;使带电粒子偏转;等等。啊!磁性的应用,不遍布在我们的生活中吗?
将排列扩展到运动,情形也是一样的。金属中,有大量的自由电子,通常情况下,这些电子做着无规则的运动,这时的金属看起来平淡无奇,但是,当这些电子有规则的运动起来,就是中学生知道的定向运动时,则电流就产生了。电流能使电灯发光;使电机运转;使手机通话;使电脑工作;哎呀呀,不正是有了电流,我们的生活才如此丰富多彩吗?
在社会现象不也是如此吗?满街的人,如果各行其是,无规则乱跑,就是一幅嘈杂的景象,看不出有什么美感。若统一行动,有规则的前进,那就是被检阅的国庆方阵,是一幅雄伟壮观的景象;还有,当人们都“有规则”地向着一个目标奋斗时,社会就会有秩序的、蓬蓬勃勃地向前发展;当人们各行其是的“无规则”地行动时,社会就会混乱无序,就会出现倒退。当然,这里的有规则,是指人们的齐心合力,是万众一心。
再扩展开去,我想,就是对于我们自己,生活的“有规则”和“无规则”,对本身的发展也是不一样的。当一个人“有规则”的生活时,就能形成一些好的习惯,就会有计划的完成一些事情。反之,“无规则”的个人生活,很可能是遇到啥事做啥事,所谓的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”,对自己的未来只能去忙于应付。当然,这里的“规则”,必须是健康的人生规则。
几年时间过去了,关于三维画的成像原理,我也就是知道这些,以后再也没有见到过。不仅如此,就是三维画,也失去了原来的热情,只是偶尔的看看。完全没有了以前的热情。只是当遇到有规则排列的画面时,才使自己的心灵有所触动,零星的验证自己那已有的观念。
我从往事的追忆中回过神来,继续着刚才的工作,当桌子上已经是旧貌换新颜的时候。我便打开微机,准备明天上课的教案,手指在键盘上无规则的移动着,目光随着手指在键盘上巡逻,看着键盘上一个个带有字母的方块,我忽然想到,键盘上的方块是有规则排列的,应该出现三维画的效果吧,我注意着一看,果不其然。这是自己结论的最新验证了,在这三维画热已经凉透了的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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