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出古镇高城东关,放眼望去,依着蓝天,偎着白云,有绵延数里的一片树林,那就是有名的高城林场。
高城林场建于上世纪50年代。经几十年的栽种,已经形成了一片以槐树为主,杂以榆树、杨树的一千多亩的林地。近些年又栽种了果树。现有职工几十人。
我的与林场,却是有缘分的。早在上世纪六十年代,作为中学生,我在她的身边读了6年书,度过了人生最美好的青少年时代。而在八十年代的后半段,作为教师,我又在母校工作了几年。读书时,知道有林场,但并没有多少印象,教书时才知道,学校到林场,步行也就是十多分钟。完全可以作为学校的后花园。啊!在单调的学校生活之外,林场便是我的乐园。在我高兴或苦闷的时候,都愿意到林场去。漫步林中草地,犹如投入了大自然母亲的怀抱,那晃动的枝条,就象母亲温暖的双手,轻抚着我那疲惫的身心;那树叶的低语,恰似母亲亲切的叮咛,驱散着我心头那片片乌云。
当春雨亲切的吻过大地之后,林场便从冬眠中醒来了。雨水给树身披上了深褐色的外衣,和风呼唤出了枝头的新芽。那新芽在阳光下伸展着、欢呼着、跳跃着,像爬虫、如蜜蜂、似蝴蝶,在枝头扯起一条条绸巾,在树梢堆起一片片绿云。面对千余亩的一片新绿,那样透明、那样碧清,再浮躁的心情也能变得沉静,再沮丧的心理也能变的清明。
在林间那松软的草地上走着,猛然间会碰到上百个野蘑菇组成的群体,大的象杯盖;小的如棋子,在嫩草中,于枯叶下,顶着薄薄的一层浮土,俯首低眉的拿眼瞟你,真象羞涩的含情少女。若此时有细雨落下,雨水便洗去了她们身上的尘埃,露出了白嫩的圆圆的脸和粉样的亭亭的身,使这些平时躲在角落里的“少女”变成了“淘气的孩子”,一古脑儿挤到了人们面前,使你喜不自胜,不一会便收获三五斤。
那一段时间,是我教书生涯中,最轻松的日子。第一职业高中的学校,中考后无缘高中生活的学生,毕业即回家种地的前途,可以想见,学生们会有多高的学习积极性,教师会有多高的教学热情。自认为对中学物理有深刻理解,应该在高考第一线上拼杀的我,象离开战场、无用武之地的将军,终日消磨在这泛泛的日子里。面对寄身荒郊的野菇,觉得有同被社会抛弃的一面,于是,同病相邻一样,便对野菇吟道:朽枯化作白玉体,身伴荒草人不知,俯首低眉瞟家外,单等知音前来觅。
春末,成串的槐花开了,挂满在枝头,压弯了枝条。远看去,象堆了雪,挂了霜。尤其那槐花的清香,把整个高城镇酿得一片香甜。天南地北的放蜂人一夜间聚拢了,人儿随着蜂儿空前地忙碌起来。
当烈日拼命地炙烤大地的时候,树叶却遮天蔽日的把林场盖了起来。步入林中,就象进入了有空调的房间,气温猛然降了好几度,光线也明显地暗了下来。树下,草稀稀拉拉地长着,小树和紫穗槐无力地向上伸展着枝条,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。然而,在那阳光充足的沟旁、路侧,它们却长的异常丰茂。在这样的地方,四下望去,上下、左右、前后一片深绿,几步外就被这绿挡住。耳畔不闻人声、车马声,空寂中仿佛宇宙间就剩下了自己。
整个林场被沟渠分成若干个矩形,林间小道多成矩形状。不少小道便躺在沟顶上。顺着沟顶走去,一簇高大的槐树拥抱着一口小屋呆立在路旁。小屋是土墙、红瓦,旧式的窗户和屋门,紧闭的门窗无形中增添了神秘的色彩。阴暗的光线,寂静的密林,孤独的小屋,使游者的心头引出一丝凄冷,不禁联想到深山老林中的猎人小屋。可这房,却是护林人的夜间歇处。这样的小屋,在林场中能碰到多处。
盛夏,林场便成了知了的天下,一阵紧似一阵的知了声,谱成了林场乐章的主旋律。僻静处的树身上布满了知了皮,多的能达上百个。知了皮都是小的,当然知了也都是小的。难道它们是被大知了赶到这里来的吗?还是它们把大知了赶走了呢?知了的颜色和树皮差不多,不细看是不能发现的,可看见它们又是很容易的,它们被人们的脚步声惊飞了,一群群的从靠近的树上逃开。如果留意,能在树身上找到木耳,厚厚的、黑黑的、鲜鲜的。不过,象蘑菇一样,对初次来的人说,运气好的才能碰到。
林场是当地人经常去的地方,人们到这里放牛、割草,拾柴,挖菜。学生们则来这里春游。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了,林场远在地平线的那边,总没有机会再去亲近。哎!曾经亲密接触的高城林场,何时才能回到你的身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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