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年前我新调入这所学校,领导把一个谁也不愿接手的班交给了我。据说,在不到两年时间里,我已经是第四任班主任了,学生人数也从招生时的六十多人,减少到了四十多人。在校长的记事簿上,几乎每周都有这帮淘气鬼违纪的记载。最令校长头痛的还不在这儿,不少的家长找来那些管学校的领导,到校长那儿说情,要求给学生转班,校长不答应他们就不走,若答应了这个班的巩固就成问题了。
走进教室,我傻眼了,学生们正疯成一团,有的放声高歌,有的随着MP3摇头晃脑,有的高声谈笑……好像根本就没有人意识到该上课了。我努力克制住自己,拍了拍讲桌,大声喊道:“静一静,该上课了。”我开始清查学生的缺席情况,还有三个学生没有到,我问学生他们到哪儿去了。有一个学生站起来很不严肃地说:“这还用问,地球人都知道。”我有点儿沉不住气了:“胡扯!什么叫地球人都知道?”另一个学生小声说:“他们要等六七分钟课才会来。”
“报告!”一个学生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上课铃响过五六分钟,你到哪儿干什么了?”
“赵小明。上厕所。”果然如刚才那个同学所说的,看来赵小明他们经常都是这个样子的了。
我没有为难赵小明,让他回到他的座位上。
过了一阵子,另外两个学生招呼也没打,就走进了教室。他们来到讲台上,想通过讲台到座位去——他们的座位在靠窗子边的第二排,教室课桌椅安排得很挤,他们只有通过讲台才能回到座位上去。
我也没有搭理他们,继续写黑板。走在前面的学生企图从我的背后挤过去,可能是空隙太小,他又挪动了半步,低下头从我面前钻了过去。
“站在那儿!”我大声喝斥。
他们停下了脚步,可并没有被我的“威严”所吓住。走到后面的学生,用衣襟扇着凉,嘴里轻轻地说:“好热呀!”教室里的学生笑得前俯后仰。
放肆!这样没有规矩的学生,还怎么教呀?
可这时发生了一件令我意想不到的事儿。
“不许笑!谁再闹,我跟他没完!”就是刚才说“地球人都知道”的那位学生站了起来。后来我才知道,他就是全校出了名的调皮大王黄智勇。
我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,我这个班主任老师就这样无能,难道要你这样一个学生娃来帮我镇堂子?这个爱出风头的家伙是该狠狠地批评一下,可转念一想,我又不得不承认,经他这么一吼,教室里果然安静下来了。
这一节课就这样被搅黄了。我克制着心中的无奈,假装大度的样子,开始了新的谈话:“大家采取了这样特殊的方式欢迎我,我觉得很‘新鲜’。这节课老师也不想再讲新课了,我们就一起来唠唠磕……”
我告诉学生,我新到这个学校,没有太多的朋友,他们是我认识的第一批朋友,我想干好我的工作,我想教好他们,我需要他们的帮助,如果他们能够取得好的成绩,不但是他们自己的骄傲,我这个老师也同样会因此而自豪。有好几次眼泪都差点儿掉下来,我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感情,反复提醒自己不要在学生面前失态。
初次见面,就被学生整得这么狼狈,我只好放下“师尊”,与学生说些掏心窝子的话,把我的心思明明白白地告诉学生。想不到的是,还真得到了这帮小鬼的认可,班风一天天好了起来。
也许,当教师的每个人都有类似的遭遇,此时是还击好,还是忍让好?倒也真让人为难。事实上,教育远非如此简单,因为就教育来说,重要的不是师生间的争斗或忍让,而是如何实现师生的和谐共处。当你想要让学生按照你的意思去做、去改变时,攻击会让他产生戒备心理,不管是多么感人的说教,都会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退后一步天地宽,平静的等待,往往比攻击更加有效。 |